作者：戈壁東
這一生很少參加體力勞動，在監獄裏七年，其實也沒有經歷特別重的體力勞動。那是因為提籃橋監獄太逼窄，只適合關人。3.3平米的監室，設計只關一個人，但中共關了4個人。人都轉不開身，所以就無法強迫勞動了。但是後來那些警察把中間走道的通天鐵絲網拆了，鋪上水泥，搬來了縫紉機，做服裝加工賺他們的外快。但是地方實在太小，只適合一小部分熟練工。所以我這種就只有做輔工。不算太重體力活。
算起來我的體力勞動在一生中是兩頭。一頭是年輕時，被發配海邊圍墾，那是十七八歲。還有就是到了美國以後。到美國以後什麼都做過，做保安、送餐、一個人卸一集裝箱貨，1400多箱，做過倉庫搬運工。開過FedEx的快遞車，八點到八點12小時工作。到現在又在農場打工了。所有剛來美國英語不好的華人走過的路，我都經歷了。
這一生失去自由和尊嚴最苦難的生活在中國，但充滿自由卻最辛苦的生活在美國。但這是有尊嚴的生活。
有人說你可以選擇其他更輕鬆的工作，比如做現代說書人之類。或者賣文為生。這幾年別看我的文章到處都登載，真正收到稿費的只有蘋果日報一家。我生性自由慣了，如果要在別人手上討飯吃，我也許寧願餓死。
有人說你在中國生意做得不錯，為什麼不在美國做？在中國，做得越好死得越快。害你有時候並不是什麼政治因素，而是可以從你身上搞到錢。這是一個畜牲橫行的世界。所以，做得不錯，死得最慘。
在美國做生意？除非英語過關融入了美國社會，否則你去看，華人的生意哪個不在共匪或者親共者手裡？反共者進入，正好被圍剿。這是美國的恥辱。但現實就是這樣。
不過，我看到反共義士中做得最多最成功的是民宿。可惜，這又不符合我生來浪蕩不羈一不滿意拔腿就跑的個性。所以，付出體力和辛勞也就是我的唯一合適方式了。其實雖辛苦而我喜歡。腰酸背痛有時變成了一種體驗和享受。
今天看到盛雪貼文，一生病弱，歷經磨難。但回首前塵終極感嘆沒有虛度。其實是有一個令人景仰的生命形式。這其實很勵志。
我本來想說今天怎麼摘蘋果的，結果一開頭說了這一通完全無關的話。還是言歸正傳吧。
摘蘋果其實是一件很開心的事。一早，達斯汀開拖拉機我坐在板車上。我突然想起了中國電影裡那種趕著大車去趕集的鏡頭。木平板車可能是裝載最方便的，中外農村都使用，只是動力由老牛改成了拖拉機。
車上裝了很多紙盒。還有兩個摘蘋果的專用桶。這桶底下是一個布口袋，由兩根繩子扣在鐵桶兩邊。摘的蘋果放進滿了，放下繩索直接倒進紙箱裡，一桶一般就是一箱。
達斯汀教我的時候說，太小和有蟲眼的都不要。我以為不要就是暫時不摘。結果他說扔掉。在蘋果產地蘋果就不再被珍惜，好好的蘋果都踩在腳下，壓在車底，或者在地上爛掉。看著讓人心痛。
我摘蘋果時常常會碰到另外幾個掉在地上。我想撿起來，達斯汀說掉到地上就不要了。不要從地上撿任何一個放進桶裡。
剛剛碰掉的都不能撿？我真的很不理解。後來我想了一下才豁然開朗。我們摘的是一些商店的訂貨。摘下的蘋果直接裝箱，沒有人檢查。如果沒有一些非常嚴格的規定，投機取巧就會發生，誠信就會被破壞。小的和有蟲眼的直接扔掉以及絕不從地上撿一個蘋果，實際是美國人長在骨子裡的善良和誠信。為什麼美國的東西都是放心商品，根子在於誠信已經種進了美國人的基因裡。
想想中國的遍地以次充好、假冒偽劣、千方百計的坑蒙拐騙⋯⋯
一個國家和民族的優劣其實可以一目瞭然。一國制度的優劣也早已涇渭分明。
摘蘋果其實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我會感覺很興奮。後來想想這是因為在做的是收穫。人類對收穫天性歡喜。
今天這一天，我幾乎都在收穫，收穫蘋果，收穫一種誠信理念，收穫到對體力勞動的價值認可。後來我又去摘了西紅柿和一些其他蔬菜。
下午達斯汀去送貨了。我跟著他父親去做另一些事情。先是在地上撿石頭，後來在樹下撿樹枝。為什麼要撿石頭，我不想問。撿樹枝有點難度，因為與茅草糾纏在一起，拖出來特別費力。手臂上也畫出了不少血痕。我不太喜歡。堅持做完，然後提前回家了。臨走我去採了一大把野菊花。家裡的花瓶可以換品種了。
今天最有趣的是，摘蘋果、採西紅柿以及其他一些蔬果時，都發現一些怪異的果實。達斯汀都是隨手放入包裝盒裡或者乾脆扔掉的。我去把它們一一檢出來，然後放在商店的一個醒目處，也許這是一個很好的趣味廣告呢。其中有隻蘋果，上面居然有一個陽光曬出來的蘋果圖案。達斯汀看了大笑。有一隻西紅柿，長得像隻小茶壺。看得發噱。還有一個長成開口笑的蘋果，被達斯汀扔到草叢了，我趕緊找出來，還帶回家。
明天採哈密瓜。
感謝作者授權人類黨網站發表！
注：文章觀點僅代表作者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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