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何以将成缅甸或北韩?

作者:蘇曉康

【按:東亞威權政體很難轉型到民主憲政,中國提供了一個驚人的範例,這當中,胡錦濤主政時期不惜弄死劉曉波,以對抗國際社會和諾貝爾和平獎,乃是一個標誌性事件,而它,恰是當下習近平政權對抗普世價值與世界潮流的前提,胡錦濤給中共搬了鐵軌道岔,規定了他後面「核心」的政治路線,可是今天卻還有人說胡溫只是「不作為」,似乎頗「開明」,甚至還贊溫家寶「呼籲改革」,這樣的政治盲瞽,日後會被寫進中國政治史嗎?其實政治史需要詮釋的,反而是習近平何以會把崛起為世界第二大國的中國領進緬甸甚至北韓的死胡同裡?他的前任江澤民、胡錦濤功勞何在?當然鄧小平是整個中國倒退的禍頭子,毫無疑問。今天是劉曉波死難日,而他的抗爭、妥協,直至病歿,恰是另一種標誌。近幾年我寫過很多關於劉曉波的文字,當年我也曾拿他跟緬甸的昂山素季比較,或許也是拿中共跟緬甸軍政府比較,一種東亞威權的近似性,而昂山素季的爭議性,也許跟劉曉波的爭議類似;昨天我剛寫過昆德拉,他跟東歐「天鵝絨革命」有關,我卻覺得那似乎也不是中國的選項,反而我們應該更重視「昂山素季道路」。】

奥斯陆“和平”典礼曲终人散,我则心情黯然,因为知道将有一个恐怖的漫长折磨,在等待刘晓波刘霞夫妇,中共会以“国家力量”威逼晓波出国流亡,这是他们承受“诺贝尔和平奖”巨大道德压力下一个最相宜的对策。

刘霞与晓波尚在分离之中。这个文弱的妻子将首先被威逼,自从晓波获奖以来,她就被软禁了,至今不见天日。这已令人联想起一个模式:昂山素季被缅甸军政府软禁了十五年后走出别墅,恰在奥斯陆颁布刘晓波获奖一个月后。

刘晓波原是一个不肯流亡的主儿,所以才有今日,而今他身后有了一个国际社会,岂肯再选择流亡?这是中共的难题。胡锦涛由于“抢打出头鸟”而犯了“打出一个和平奖得主”的错误,要继续遵守自江泽民以来不可违背的邓小平遗嘱“决不跟西方翻脸”,此刻欲缓颊欧美,也必须对刘晓波之案有所措置。胡锦涛眼下不可能再有当年邓小平的“方便”——任美国用直升飞机把方励之夫妇从驻华使馆中运到停泊公海的航空母舰上去,虽然那正是“不跟美国翻脸”的源头。

普世价值不能学,便要向更“下三滥”的政权取经了,反正胡锦涛已经宣称过“学朝鲜学古巴”,又何妨向缅甸丹瑞军政府取经呢?与其继续监禁一个“和平奖得主”,不如将其软禁在家中——这至少是一种“缓和”的表示,反正西方政府多少年来都吃北京这一套的,从“六四”后突破国际制裁到加入“世贸”。

我想不出中共或是中国民间还能有其他更好的方案。于是中国的民间,似不必再奢谈东欧的“天鹅绒革命”和哈维尔理论,反倒应该开始研究“昂山素季道路”,才较为现实,因为我们也跟共产党一样,恐怕从来没正眼看过人家缅甸、“国家民主联盟”(昂山素季任主席)的历史和经验,尤其是素季本人的坚韧之功。她的业绩和历史,很可能会在中国重演一遍。

从1988年开始,昂山素季的家就变成监狱,那是仰光一所背山面水的别墅,美国大使馆就在一公里之外。周围都是奢侈的酒店,还有持枪军警、常年设置的隔离带。

2002年因独裁者奈温病重,昂山素季获释,第二年五月便发生著名的“德拜因大屠杀”,昂山素季及其随从被军政府的打手袭击,至少七十人被杀,一百人受伤,另一百人被关押,还有一百人下落不明。昂山素季以绝食抗议,要求她的“民盟”的同事们免遭酷刑,绝食持续了12天,直到军政府向她承诺。

昂山素季的抗争也是独特的。她早期总是通过录像带和撰写文章来发言,后来突然停止,对很多缅甸的事务不予置评,如对2007年政府镇压僧侣骚乱的行为不予评论;对夺走十七万人生命的飓风没有发言;对于选举也只象征性地发言。

缅甸于1990年5月举行大选,军政府不允许昂山素季参加选举,在她缺席下,“民盟”仍取得压倒性优势,但军政府拒绝移交权力,并宣称选举结果无效。1992年再度大选,“民盟”又一次胜出,昂山素季仍是囚徒;三年后迫于国际压力,军政府逼昂山素季出国流亡,被她拒绝。

恢复自由的昂山素季很宽容:“我对军政府没有恨意”。她告诉缅甸民众要现实、有耐性,民主不会马上来到。她也要面对缅甸的历史包袱和现实矛盾。

感謝作者授權人類黨網站發表!

注:文章觀點僅代表作者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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