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艺海悲魂》-(三十)

作者:辛修禄

一天清晨,郝桉奕团长家的门前,响起了几声小轿车的喇叭声,保姆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跑到门口开了门,郝团长回家了。梅凯萌急忙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迎面见到了想念多日的妈妈,兴奋地拥抱着母亲:“妈,您回来啦。”紧接着,她拉住郝团长的手,往客厅里领,说:“您看看,欣欣每周有两三晚上,带他那帮子狐朋狗友来家胡折腾,我温不了书,街坊邻居也不消停,居委会李大妈找我好几次了,人家求我说:‘每星期周末玩玩闹闹就行了,平常就别这样了,影响大家第二天上班’。我说他根本不听!”边说,边指着客厅说:“您看,这乱劲儿。”

这时,保姆已到客厅,连忙说:“怪我,全怪我,我还没来得及收拾。”

郝按奕怒容满面,一屁股砸在客厅的沙发上,指着门口说:“你去…… 把他……叫过来!”

梅凯萌来到梅欣卧室前,边捶门边喊:“哎!妈回来啦,叫你去哪。”他耳朵贴着门,听听没有反应,又使劲地拍了两下门,喊:“睡死啦,妈叫你呢!”喊过后,又擂了两下门,还用脚尖踢了几下,走开了。

梅欣躺在床上被吵醒,和他躺在一个被窝里的“赵千金”也被惊醒,“赵千金”竖着耳朵听着梅凯萌离去的脚步声之后,小声地埋怨梅欣:“你不是说,你妈今儿晚上才回来吗?怎么你也骗我?!”

梅欣压低了声音解释:“向毛主席保证,没骗你。鬼他妈才知道怎么提前回来了。你别出声,他们谁也不进我的屋。”

梅欣穿好睡衣,懒洋洋地悠到客厅,懈了咣叽地靠在客厅门框上,穿着拖鞋的两只脚,时不时地褪出来,不是左脚指头去划拉右脚,就是用右脚指头去划拉左脚。蔫蔫的、头也未抬地问了一句:“回来啦?”

梅凯萌立即抢白梅欣:“谁回来啦?”

“妈呗。”梅欣说完,翻起眼皮瞥了一眼姐姐之后,嘴里“叽叽咕咕”地嘟囔了一阵子什么。

郝桉奕嗔怒地指着零乱不堪的客厅说:“你看你,成天这么胡闹,哪天是个头?怎么就不学学你姐姐,多看看书好不好?”

梅凯萌坐在妈妈身边说:“您走了之后,他一天班儿也没上,泡病号!”

梅欣立即不服气地顶了一句:“你不是也开了病假条,没去上班吗?”

梅凯萌怒目圆睁地说:“我那是为了考试,复习功课!可你……”

梅欣未等他姐姐说完话,立刻反唇相讥:“复习有什么用啊,考试你连录取分数线的一半儿分儿还不到呢,瞎费什么劲哪。”梅凯萌未等她弟弟讲完,就已委屈地哭了,抹着眼泪抽泣着出了客厅。

郝桉奕关爱地看着女儿走去的背影,无奈地对梅欣说:“你姐姐那是十年动乱耽误了,可她要强,你呢?”郝团长稍稍歇了歇气儿,又接着说:“这次换的工作,不是你自己挑了又挑的吗?”

梅欣:“上了两天班儿,关节病又犯了。”说着话,梅欣便撩开了带有伤疤的膝关节给他妈妈看。

郝桉奕痛心地看着自己儿子腿上的伤疤,如同揭开了自己尘封于心底的创伤,立刻想起了1966年“文革”初期的那一幕:郑寅前带着一大帮造反派来抄家,押走郝桉奕时,梅欣追了出来,被一个“造反派”用力一脚,把梅欣踢倒在门口的台阶上,鲜血顿时从膝盖处流了出来,被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拧着胳膊的郝桉奕,忽听儿子一声惨叫,本能地掉过头来看到儿子已倒在自家门前的台阶上。小梅欣用手掌捂着膝盖,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手指缝中流淌到手背,又滴到水泥地上。郝桉奕挣扎着要去救助自己心爱的儿子,被造反派一巴掌煽到脸上:“老实点儿,走!”郝桉奕无助地又挣扎着扭回头看了看儿子,就被造反派们粗暴地推搡着往外走,一个女“红卫兵”跑过来,往她的脖子上挂了块写有:“三反分子郝桉奕”的大牌子,在郝桉奕三个字上,打了个大大的红叉子,造反派们便生拉硬拽地把郝桉奕弄上了准备游街批斗她的大卡车上。

郝桉奕回忆至此,心软了,既心疼又内疚地问梅欣:“上医院查了吗?”

梅欣:“昨天看的,大夫也查不出来为什么总是疼,大夫说:‘可能是陈旧性病灶引起的’。”郝桉奕一听到这里,眉头立时紧了起来。梅欣接着说:“所以大夫又给我开了一个月的全休。”郝桉奕沉思片刻,对梅欣说:“这样吧,今年的老干部疗养,去承德避暑山庄,后天走,这次你陪妈去吧。”说完话后,母子双双离开客厅,保姆即刻进入客厅,麻利地收拾着零乱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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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海悲魂》- 楔子

《艺海悲魂》-(一)

《艺海悲魂》-(二)

《艺海悲魂》-(三)

《艺海悲魂》-(四)

《艺海悲魂》-(五)

《艺海悲魂》-(六)

《艺海悲魂》-(七)

《艺海悲魂》-(八)

《艺海悲魂》-(九)

《艺海悲魂》-(十)

《艺海悲魂》-(十一)

《艺海悲魂》-(十二)

《艺海悲魂》-(十三)

《艺海悲魂》-(十四)

《艺海悲魂》-(十五)

《艺海悲魂》-(十六)

《艺海悲魂》-(十七)

《艺海悲魂》-(十八)

《艺海悲魂》-(十九)

《艺海悲魂》-(二十)

《艺海悲魂》-(二十一)

《艺海悲魂》-(二十二)

《艺海悲魂》-(二十三)

《艺海悲魂》-(二十四)、(二十五)

《艺海悲魂》-(二十六)

《艺海悲魂》-(二十七)

《艺海悲魂》-(二十八)

《艺海悲魂》-(二十九)

《艺海悲魂》-(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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